他们叫你去保卫祖国。
可祖国难道就是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国库窃贼吗?普京的朋友,朋友的朋友,那些挂名持有人——所有全民财富、所有本国工业、地下资源、交通、媒体,都登记在他们名下。坐在国家杜马里的贼,坐在联邦委员会里的匪徒,那些被任命的人却自以为是被选中的人,把人民当成自己的农奴。难道他们就是祖国?
祖国难道就是那些肥脸的国民近卫军,六个人扑到一个女学生身上的那些人?就是那些嚣张的警察,把随机抓来的人拖进警局,折磨到死?就是那些自以为是奥普里奇尼克的联邦安全局人员,在谎言、收买和恐惧之上,在俄罗斯建成了他们梦想中的国家?
难道祖国就是那些冷漠的官员吗?他们深陷腐败网络,活在害怕被揭露的恐惧中,所以最高权力提出再食人般的倡议,他们也会顺从地举手行礼。为了报表,为了一个需要的数字,他们随时愿意把人像牲口一样赶去——不管是赶去假选举,还是赶进前线的绞肉机。
或者,是他们那群无耻的服务人员?把人民当白痴的宣传员,犬儒而鄙视“普通人”的公关人,出卖良心的社会学家,在一个多数人一向憎恨并恐惧权力的国家里,替权力涂画出一个狂热支持的多数。他们比谁都更常以祖国的名义说话、吼叫、尖叫;但他们不过是趴在权力脚下——为了几百万、几十亿从人民那里偷来,又由国库窃贼慷慨分发的钱。
祖国难道就是那些不信神的神父吗?他们号召男人去死,许诺东正教徒:只要去杀死其他东正教徒,只要顺从一个撒谎又偷窃的权力——一个已经厌倦了单纯偷窃、决定用血腥战争来娱乐自己的权力——就能上天堂。教会难道不应该阻止这场战争吗?难道不应该谴责这个权力吗?本来应该。但它做不到,因为它本身就是这个奥普里奇尼纳式权力创造出来的,因为它正从这个权力手里吃着偷来的面包和人的肉。
所有这些人,就是今天的俄罗斯国家。正是他们在召唤你上前线,正是他们把你塞进绞肉机。
他们拿我们的祖国当掩护,请求、要求你去保护它。可是我们的祖国不需要保护。没有人攻击我们的祖国;攻击别国的,是我们的国家。攻击的是一个住着和你一样的人的国家。它以你的面孔,以你的名义,杀害他们,强奸他们,毁掉他们的家。
如今,这个国家力气用尽了,被人打了脸,满脸是血;现在它需要吃点人肉补一补,好再次扑到我们的邻居身上,把他们吞下去。你听见国家在吼叫吗?它是在叫你。它打算用你来补身体。它打算用你的尸体筑成一道胸墙,让自己躲在乌克兰草原上。然后把你的尸体也扔在那里,扔在草原里,因为它确信,被愚弄、被吓坏的人民永远不会向它追问任何事——不会为你追问,也不会为其他死者追问。它甚至不会数他们,就像我们国家从来没有人真正数过死者一样。
可曾经有过一个时代,人们为祖国而战、为祖国而死。那时,他们是在保卫自己的家,保卫自己的家庭。
而现在,你却必须去为他们而死——为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国库窃贼,为那些喂得肥壮的奥普里奇尼克,为那些没有灵魂的官僚,为那些出卖你灵魂的撒旦神父,为那些贩卖死亡的无信仰宣传员而死。
他们把你放出去咬那些现在正在保卫自己家庭和家园的人,并要求你杀死他们。杀死他们,好让这个国家把他们的土地压到自己身下,并在那里也建立起自己那套食人秩序。
为了什么?
为了让你不去想:为什么你这么穷。为什么你没有权利。为什么你活在恐惧里。为什么国库窃贼肥得流油。为什么奥普里奇尼克个个满脸肥肉。为什么官员把你当牲口。为什么那些本该拯救别人灵魂的人,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。为什么电视每天撒不同的谎,而你每天都必须相信今天的谎,忘掉昨天的谎。
为了让你忙着杀人。
为了让你也被杀人抹脏。
因为那样,你就再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。
而他们就会——永远存在。